近日，知名鸡蛋品牌黄天鹅因被指“检出人工合成色素角黄素”而陷入舆论漩涡。就在相关争议尚无定论之际，南方都市报记者发现，黄天鹅旗舰店悄然修改了产品详情页，将“不含合成色素”改为“不含人工合成色素”，“没有斑蝥黄”改为“不含人工合成斑蝥黄”，大字宣传语写着“蛋黄天然更黄，天然万寿菊精华喂养”。这一操作，让人对企业在产品宣传上是否足够坦诚真实产生了疑问。
今年“3·15”前夕，知名打假人王海团队公布检测报告，称在送检的黄天鹅鸡蛋中检出人工角黄素（斑蝥黄）。随后黄天鹅方面发布声明，强调产品“不添加人工合成色素”，并解释称检出的角黄素含量“属于鸡蛋可能含有天然角黄素本底水平，并非人工添加”。与此同时，企业还透露“每年投入超千万元采购万寿菊、辣椒等天然植物提取物”用于蛋鸡喂养。
双方争议的焦点，在于角黄素的来源。角黄素是一种类胡萝卜素，天然存在于部分蘑菇、鱼类、甲壳类及植物中。在饲料中添加角黄素，在国内外养殖业中也并不鲜见，其安全性有相关标准规范。但问题的关键在于：消费者有权知晓自己所购买的食品，其成分究竟源自天然本底，还是通过饲料添加。这两者虽在化学结构上可能相同，但关乎企业的宣传承诺是否准确，也关乎消费者的知情选择。
从品牌发展历程来看，黄天鹅过去正是凭借“不含人工合成色素、蛋黄天然更黄”的宣传定位，在高端鸡蛋市场赢得了不少消费者的青睐。这一宣传策略，契合了当下公众对食品天然、健康的追求，也成为其产品溢价的重要支撑。如今面对“检出人工角黄素”的质疑，企业需要厘清的其实是两个问题：一是产品中的角黄素究竟来源于天然本底，还是饲料添加；二是此前的宣传表述，是否存在容易引起误解之处。
然而，在官方检测结论尚未出炉之时，黄天鹅一边否认相关指控，又一边对宣传口径作出了修改。从“不含合成色素”到“不含人工合成色素”，这一细微改动，看似在回应“人工添加”的质疑，实则有玩文字游戏之嫌。毕竟，对于普通消费者而言，“合成色素”与“人工合成色素”在日常语境中几乎没有差别。这种咬文嚼字式的修改，非但不能澄清疑惑，反而让公众嗅到了一丝欲盖弥彰的味道。
黄天鹅的操作表明它既重视消费者口碑，又有点不把消费者当回事，似乎认为在沟通话术上可以随意拿捏。这与行业头部品牌的地位及形象极不相称。在舆论风波发生之后，黄天鹅原本应该主动牵头科普相关知识，澄清公众疑虑，甚至借机推动完善相关标准，促进行业健康发展，未料它耍起了小聪明。经过这一出，即便最终检测结果证明黄天鹅的角黄素含量符合安全标准，甚至证实均来源于天然提取物，其品牌形象恐怕也已受损。
其实，每一次消费投诉与舆论监督，都是改进消费者权益保护、推动消费品品质提升的契机。对于有志于做大做强的企业而言，面对质疑时选择坦诚沟通，远比遮遮掩掩更能赢得尊重。倘若只想靠“修改详情页”这种小动作蒙混过关，不仅会透支品牌信誉，更可能在监管与市场的双重审视下，付出更沉重的代价。
黄天鹅究竟有没有使用人工合成色素？每年超千万元的天然提取物投入，与产品中的角黄素是否存在关联？这些问题，还需企业给出更清晰的解答。在官方检测结果公布之前，企业如果因为自身原因导致动作变形，很可能得不偿失。唯有诚实对待消费者，才能成就基业长青。
(作者系第一财经编辑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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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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